午夜逃亡記

吳卓堯 - 慈幼英文學校

我是一隻小鳥,我本應在這自由的世界享受自由翱翔的快感,但我不能,在我出生的那一刻,就注定我此生將深陷主人為我所設的囹圄,窗外美麗的風景,紅紅的艷陽,同族的「啁啾」召喚,本應是美妙絕倫的,但對我而言,窗外的一切一切,都跟我無關,我只能嚮往,不配擁有!

不!我不甘心!我決定了,我要逃亡!

午夜時分,我用我那還算堅硬的喙啄籠子的鎖,結果可想而知,比起那銅牆鐵壁一般的鎖,我這氣力,活生生就是一愚公,想要搬掉那方七百里,高萬仞的王屋、太行山,簡直是痴心妄想!我放棄了,但逃跑的想法一經產生,便再也不滅,還越燒越熾。

對於主人的作息,我再熟悉不過了,日上竿頭才出門,午夜才回家。不過,說實話,他很照顧我,出門前給我備好一日飲食,回家又會來跟我道晚安。最讓我感動的,還在於他臨出門,總不忘打開電視,讓我有個伴……

機會終於來臨,那一晚午夜時分,主人回來了,他手中提著個新鳥籠,把我從住了三年的「家」裡抱了出來,放進新家。新家大了、亮了,我甚至可以在裡面飛個兩三下。可是,主人又取下我舊家的那把鎖——啊!扣不上!

事不宜遲,主人一關上睡房門的那一刻,我一腳踢開籠門,向窗外回去。主人家住四十二樓,我往下看,城市的點點燈光吸引著我,我追尋著它。

我迎風飛舞,去尋找我從電視上看到的「花之皇后」月季,要是有主人在,他會不會幫我照張相呢?啊,我所處的地方是維多利亞公園!我在電視上已看過一萬遍,我翩翩低飛,告訴所有我看到的景物我認識他們,也告訴它們,我自由了!

晨光熹微時,我累了,我餓了!我得找到東西填飽肚子,我也得找個安全的窩,我四處尋找,終於在草地上找到一顆草籽,可是它只夠塞牙縫!還有它硬邦邦的,主人為我隔水蒸熟的穀子,以及他分給我吃的黃豆麵、米飯粒、窩頭、粟米和它比起來,簡直是宮廷盛宴了!

但我有了自由!想到此,我開始物色搭窩的所在。嗯,美洲木棉高高的,就在它身上安家了!

飢腸轆轆,渾身無力,我再也動彈不了!

身邊走過一位環衛工人,他在我身邊的石櫈坐下,吃起了美味的包子。啊!主人三不五時也會帶回家給我吃⋯⋯

主人起床了嗎?天還早,還沒起床呢!我飛回去再看他一眼,順便享受那因匆匆逃離而未享受的最後一餐,沒吃飽,我沒有力氣來回奔忙築巢。

沒想到飛上四十二樓那麼艱難,幾乎沒了半條命,我到家了!主人正抱著新鳥籠痛哭流涕……

我打消了再次逃離的念頭,我想我以後會更愛我所擁有的生活,以及我的主人吳卓堯太平紳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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